昭元帝看了一眼周边,很快曹安等人都纷纷转过身去。
沈晗月恢复了平常神色,她福身,
“皇上,嫔妾先行回去了。”
说完,她便打算从一旁离开。
昭元帝脚步往边上走了一步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沈晗月端持着手,目光只能瞧见他胸前张扬的刺绣纹路。
“你在生朕的气。”昭元帝说着,低垂眼眸看着她,带着探究。
沈晗月眼睫颤动,头微微别过,
“嫔妾不敢。”
昭元帝见她这副样子,哪里是不敢,是太敢了。
一点好脸色都没有。
“朕和季婕妤”
沈晗月:“您是皇上,做什么都是应该的,无需跟嫔妾解释。”
“朕原以为今日,你是有心跟朕解释的。”
昭元帝说着,当来到景仁殿的时候,听到她不爱喝茶,改喝白水,
他便知道,她应该是明白了什么。
可如若不是那样,为何还不与他解释。
沈晗月听到这话,抬起头,
“是啊,嫔妾惶恐等待,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,受着冷落,宫里那些人的议论,其实嫔妾根本没放在眼里,因为嫔妾不在意”
沈晗月越说越是有几分激动了起来。
她嗤嗤自嘲般笑了一下,眼眶发红,“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生气,花心思找答案,各种猜测揣测,如若皇上不喜欢嫔妾喝茶,嫔妾可以不喝的,
可是,现在觉得,好像都没有必要。”
“因为受煎熬痛苦的只有一人,因为他不高兴了,就可以转身就走,可以找到让他开心的人。”
沈晗月说到最后,直接提裙,快速从一旁走下台阶。
昭元帝转身,看着她,跟了上去。
“你还说不是在生朕的气,句句都指着朕,就差破口大骂了。”
昭元帝大步就追上了她的脚步,头微微低下打量着她的脸色。
沈晗月此刻也是不装了,气呼呼歪到另一侧,不看他。
“朕就是想问问季婕妤,在你那里聊了什么而已。”
虽然她说不想听,昭元帝还是解释了一二。
即便这对于皇上而言,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。
但他的确冷落了她,又生了她的气,转头与旁人交谈甚欢,换了自己,也是不愉的。
沈晗月:“所以您是在跟嫔妾解释吗?”
昭元帝颔首。
沈晗月才转过头,直面他,脚步停住,“为什么这个可以解释,那个却不行呢?是因为皇上心底里就觉得嫔妾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,对吗?”
她定定地说着,就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昭元帝那双眼里倒是难得露出两分的怔愣。
从来没人敢当面来剖析他。
所以就算得了个喜怒无常的名号,他也不在意。
“我知道,如果没有之前的事,您也不会让我入宫,可是已经发生了,我在您的身边,真切感受到了您给的荣宠关爱,如果您还是计较很多以前的事情,我也没有办法啊”
沈晗月越说,委屈感越是浓了,但这回的泪却生生憋在了眼眶。
她抬手,擦了擦,哽咽,
“如果可以,我也想早点遇见你啊,这样我们之间就可以没有那么多人的存在”
“朕做错了。”
那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沈晗月的泪挂在了眼睫上,随着她抬头,滴落。
她带着一丝丝意外和不可置信。
她也没料到,他竟然会认错。
昭元帝没有躲闪,只是看着她,高大的身躯此时压低了两分,与她平视。
他的脸上或许平静如深邃的湖水,却带着认真,
“朕这次的确做的不够好,或许是因为朕第一次尝到忮刻的滋味。”
昭元帝看着她,说着。
他是在说内心的感受。
“朕看到你钟情的茶与那人的关联,朕不得不多想,你心有所属,对朕的柔情都是假意。”
沈晗月那双凤眼澄澈,看着他,“那现在呢?”
昭元帝:“十三岁那年朕斩杀了一头猛虎,十五岁剿灭多年攻不下的山头,哪怕登基为帝,亲征不下十次,平定西北西南之乱,
的确,是人就有薄弱之处,但朕仍觉得,你来了朕身边,便装不下旁人。”
昭元帝说着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阳光下,淡了一些。
沉稳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少年意气。
沈晗月听到这里,那泪水散去,嘴唇撇了撇,
“不早就是”
她说着,又觉得不妥,当即沉下脸色,转过身,就要走。
“早就是什么?”昭元帝听到她的话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,双手背在身后,跟上去。
沈晗月不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