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液体滑过喉咙时点燃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。
两份卷宗在台灯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。
丽兹那幅画,小兔的笔触冷静如荷尔拜因的工笔素描,构图干净,用色冷峻,明暗交界落于枕骨偏下凹陷处,那是解剖学上的致命弱点。
而塞纳河那次则是大写意的,如同透纳笔下的暴风雨,于沉船上,于火光中,于血色与月光的交织里完成的一场即兴表演。
没人能复制这种手法,没人能欣赏这种手法,除了他,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私密的满足。
如同在旧书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绝版诗集。
现在,一只想吃腐肉的灰狗正沿着墙根嗅过来,鼻子贴着地面,连骨头和画布都分不清,却妄想把她的笔触从画框上扯下来,嚼碎了咽下去,在保安局的办公桌上吐成一份千篇一律的结案报告。
一群野狗妄图撕咬一幅伦勃朗,咬完之后在画框上撒尿。
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,这样的作品,不应该被那种级别的鉴赏力所玷污,这关乎…他想到了一个满意的词,艺术洁癖。
君舍从抽屉里抽出新的牛皮纸袋,将档案封进去,细麻绳仔细绕了叁圈,拧开保险柜密码锁,妥帖放进去。
铁门合上时咔嗒一声,低沉而悦耳,给这场独奏画上休止符。
一件完美犯罪,自应锁在保险柜里,偶尔在深夜被取出来,对着威士忌独自品鉴,而非被装订成册,编上枯燥的页码,在档案室里和偷军靴、倒卖配给券的案子挤在同一个架子上。
这份原稿,自会和小兔的旧照片同纽扣一起,找到最恰如其分的安眠之处,而总部档案室里,舒伦堡自会重新撰写一步新剧本。
足够平庸,足够合规,足够让那条灰狗夹着尾巴败兴而归。
棕发男人下意识拂过保险柜的铁门,金属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他屈起指节,在门上轻轻一叩。
现在,狐狸不只是观众了。观众不会在幕间休息时走到后台,不会发现演员戏服上脱线的一根丝缕,更不会用同色的线悄悄缝好。
如今的他是舞台监督,是散场后把道具归位的人,是确保每盏聚光灯都落在恰当位置的人,这只是……尽同行本分,正如画廊为镇馆之宝更换防弹玻璃。
棕发男人拿起玻璃酒杯,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举了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