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察得卢象升初十日勤王军师次贾庄,杨国柱方在顺德调回,虎大威方在巨鹿调回,刘钦先已分发哨剿,惟李重镇紧随督师,是夜已沐浴请死,至十一日,报与奴营逼近,督师跃马前驱,有禀以后行者,即手刃其臂,自叹守朝廷厚恩,不死何待……所谓督臣一腔忠愤,亦知众寡不敌,惟期一死以报朝廷,果非虚也,责以丧师,难逭功令,而慷慨殉国可与日月争辉,臣今叨列中枢,核实上请,似应从优赠恤,以励忠节。”
天色刚亮,西暖阁中的太监和宫女有序往来,王承恩捧着奏本,在旁边诵读。
皇帝在宫女的伺候下已穿好常服,就是精神有点低落,眼神看到一处地方就好一会不动,直到王承恩念完奏本。
“一死卸责,慷慨何用。”崇祯低声说完,目光才动了一下,然后向外间走去。
王承恩没有得到旨意,但他并不着急,这事与他并无干系,实在没有旨意就留中便是。
当下也跟着到了外间,在早饭之前,皇帝会在暖阁外间喝一点茶水,吃一些小点垫肚子,这是每日的流程。
崇祯到了外间坐下,崇祯端起茶杯来放到嘴边却没喝,就这般停了片刻,皇帝又将茶盏放下,转头看向王承恩。
“卢象升安葬在何处?”
“说是安葬回乡了,他弟弟去真定府迎回的。”
“王承恩。”
听到皇帝突然叫自己名字,王承恩连忙道,“奴婢在。”
“陈新甲这个时候上本为两人请恤是何意?”
“辽东大战在即,两人毕竟都是战死的,卢象升在宣大,吴阿衡在蓟镇,这两处地方或许都要调兵参战,陈新甲掌管兵部,或许想着厚恤二人可安将士之心。”
“是安将士之心,还是安他自己的心?”
王承恩迟疑一下道,“或许兼而有之。”
皇帝只是点点头,但没有说什么意见,王承恩与皇帝长期在一起,照样并不追问。
崇祯仍端着茶盏道,“昨日为这千秋节耽搁,有些奏本未曾看过,有没有杨嗣昌新的奏本来。”
“没有,上次奏报玛瑙山大捷,八贼亡命得逃,与那曹操合营躲进了山区,杨阁部定然在是追剿途中,奏本少也在情理。他上次上本,已然调派人马严防八贼入川,郧阳、湖广也严加戒备,另调安庆兵马入英霍山区捣贼巢,另在湖广沿山一带部署重兵围剿,料来不久还有佳音。”
皇帝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下,声调仍然低沉,但听得出舒缓了一些,“玛瑙山大胜,但光杀了些小贼,巨贼仍未就擒,还松懈不得。”
“奴婢记下。”
皇帝的语调突然又冷下来,“辽东那边东虏攻锦州的事情,兵部可有确议了。”
“兵部以为东奴屯驻义州实为下策,以洪承畴调度得法,战守双筹,不与东奴浪战,守稳持重以耗应攻。”
“这说的意思,建奴耗不过他们。”
王承恩听到“他们”二字,不由迟疑一下道,“大意如此,即东奴粮道自辽中来五百里,锦州粮道自宁远来,一百四十里……”
“宁远所出米豆尚不够自用,如何供应锦州?你告诉陈新甲,锦州粮道不是自宁远来一百四十里,是自江南来,三千多里地。”
皇帝的脸色冷冷的,王承恩不敢争辩,等了片刻后只听皇帝又道,“前报旱灾各处地方,可有下过雨了。”
“北方各处未曾报来下雨。”
“没有下雨,那山东的运河通了没有。”
“还是没有通,仍是济宁一段,泗水、汶水干旱断流,闸里放不进去水,济宁周边枣林闸、仲家浅闸、师家庄闸往年泥沙淤积,现下水量不足,便无法行船。”
崇祯突然怒道,“那张国维究竟到任没有,运河不通漕粮不济,这等大事还敢拖延!”
“先前回奏到内阁,说月底能到山东。”
王承恩说罢就看着地面,他与皇帝相处久了,皇帝发脾气的时候他也不是太紧张,只需要让皇帝自己缓解一会即可。
张国维从应天巡抚调任工部侍郎,是年初的时候定下的,
以前河工不修就是常态,但勉强还能维持,去年东虏劫掠之后,山东段的运河沿线百叶凋敝人丁稀少,有些河段无人应役,河道问题更加严峻,特别是济宁至临清一段,正是去年清军破坏的重灾区。
河道堵塞的问题在下半年就已经出现,保运是紧急要务,朝廷正月的时候终于开始重视,将擅长治水的张国维调任工部侍郎,但不到京师上班,就专门处理山东段的运河断流,
张国维应天巡抚当得好好的,靠着庞雨在安庆打仗,还得了几

